旧关东三宝,人参、貂皮、乌拉草。
跟现在的老铁:大金链子小手表,一天三顿小烧烤。
说了东北的丰饶,也说了东北的单调。
壹
长白山林区“冬至”前的一场大雪,它飘飘洒洒的下了一整天。
整个山岭、森林还有村庄都被包裹在一片白色之中。
在关东的大山里,“冬至”算得上是一个很重要的节气。
从这一天开始,忙活了一年的人大多数都会躲在家里很少出门了。全家人围坐在暖暖的火炕上,锅里煮着热气腾腾的饺子,桌上还烫着几壶烧酒,男人和女人们谈古说今,盘算着来年的日子。
这个时候,窗外呼啸的寒风和漫天飞舞的雪花,似乎都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。
展开剩余89%东北冬天
当地人把这段时间叫做“猫冬”,意思像猫一样在冬天减少活动。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生活一直会持续到来年的春天。
冬至的这场大雪过后,山里就要开锯伐木了,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。
很早以前,在山里伐木的人大多数都是从山东逃荒过来的。他们在这块土地上一无所有,只能凭着一膀子力气,钻进深山老林里去谋一口饭吃。
所以,当地人都把这些成帮结伙的伐木人叫做“木帮”。
在这一带,有一个流传很广的民谣说:“少小离家闯关东,长白山里当木帮,十冬腊月到山上,鼻涕冻得像大酱,叫声爹,叫声娘,回家看你没指望”。
横亘在山海之间的隘口名叫山海关,它始建于公元一三八一年。六百多年以来,这座高大的城门和坚固的城防工事一直向人们证明着它的显赫地位。
箭楼正中悬挂的那块“天下第一关”牌匾,是明代著名书法家萧显亲笔书写的。
山海关东起渤海湾的老龙头,西接燕山山脉,它就像一把大锁挂在华北通往东北的咽喉要道上。
按照山海关的走向,人们习惯的把山海关西南叫做关内,东北则称作关外,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关东。
从龙入关
三百多年以前,一个名叫满洲的游猎民族在关东这块土地上崛起,他们的八旗铁骑经山海关南下,狂飙般的席卷了中原大地,最终摧毁了大明朝的统治,建立起中国最后一个封建王朝---大清帝国。
新王朝建立后不久,皇帝就带着三宫六院住进了北京紫禁城,那些跟着打天下的将军和谋士们自然也水涨船高的被加官晋爵,就连沾亲带故的族人也都千方百计的涌向了京城。
一时间,王公贵胄、八旗兵丁,跟进的队伍绵延有一千多里长。历史上把这种跟着皇帝一起人走家搬叫做“从龙入关”。
从龙入关除了旗人以外,还有明清战争时期掳掠的汉人,因为这些汉人都是他的家奴,都是给旗人种地, 从龙入关的规模就有九十万。
在历史上,关东这个地方本来就地广人稀。虽然历朝历代的中央政府都曾在这里设县建制,但汉族人却很少涉足这块土地。
貮
随着新王朝的建立,大量满洲人逐渐迁往关内,许多村庄变得十室九空,大片土地也因无人耕作而被迫撂荒了。
这块大清帝国的龙兴之地烟火自然也就不再那么旺盛了。
原来为了战争修建的城堡基本都荒废了,因为人口特别少,人们在走路的时候,晚上得拢火,就是点上火把,再一个就得敲梆子,因为狼和老虎特别多,好吓唬这些野兽。
大片土地的荒芜和北部边境的沙皇俄国经常越境滋事,这让新诞生的王朝感到了不安。
于是,从清顺治十年开始,朝廷连续颁布了几道法令,招募关里的汉族人到关东去垦荒种地。
但是,世代生活在关里的汉族人并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家园。
在不得已的情况下,朝廷采用了一种封官许愿加奖励的办法,据《盛京通志》记载:“顺治十年定例,辽东招民开垦,有招致百名者,文授知县,武授守备。”
这种办法果然有效,第二年,浙江人陈达德就带着招募到的一百四十户人家,来到了关外的辽阳县。
朝廷也没有食言,论功行赏后,陈达德当上了辽阳的第一任县长。
对于那些来到关东垦荒的人,朝廷除了拨给每人土地一垧,种子六升,每月口粮一斗以外,每一百人还发给了耕牛二十头。
关东是清一色的黑钙土,不仅土质肥沃,而且又很容易开垦,春天撒下了一把种籽,秋天就能够收获一斗粮食。
第一批入关者
随着垦荒人陆续来到这里,原本已经凋敝的村庄又有了人家,屋顶上也冒起了阵阵炊烟。
后来又有越来越多的人投亲靠友来到这里。
他们在把黄河中下游先进农耕方法带来的同时,也开始了民族之间的文化交融,广袤的黑土地上又重新显现出了生机。
然而,这一点点的生机很快就遭到了来自朝廷的扼杀。
朝廷把一些荒地留给旗人,作为赡养旗人的资源,养旗兵的一个物质基础 ,移民人数多了,就带来一个问题,土地慢慢让民人占有了,开垦了。
这里说的“旗人”指得是满洲人,“民人”则是指那些出关垦荒的汉族人。
由于有政府的资助和鼓励,加上掌握的先进农耕方法,汉族人开垦荒地的速度远远高于原住民开荒的速度,因此出现了“民人”和“旗人”争地的现象,这就不可避免地损害到了满洲贵族阶层的利益。
这是当权者始料不及的,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够容忍的。
公元一六六七年,朝廷以大量汉族人进入关东地区,不仅改变了祖宗留下的生活方式,大量开垦荒地更破坏了祖宗肇兴地的风水龙脉为理由。
取消了原有的一切鼓励垦荒的政策,对关东地区实行封禁,不再允许汉族人进入这个地区。
从清顺治十年到康熙六年,山海关这座关里通往关外的大门在开启了十八年之后,随着一道封关的命令而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。
叁
在大清帝国建立后最初的几十年里,河南、河北、山西和山东四省,连续发生了许多历史上罕见的自然灾害。
先是好几个月一滴雨不下,黄河断流了,土地龟裂出一道道寸把宽的口子,田野里的禾苗一把火就可以点着。
接下来风灾、水灾、雪灾又一股脑的降临到这块土地上。
据有关文献记载,在连年遭受自然灾害的河南、河北、山西和山东四省中,以山东省的灾情最为惨烈。
整个胶东半岛赤地千里,炕上、地下、门口、路边到处都有饿死的人。饥饿的人们不仅吃光了所有的糠麸,就连地里的野菜和山上的树皮,一切能吃的东西也都吃光了,有的地方甚至把路边的死人也拿来烧着吃了。
据《威海卫志》记载:清康熙“四十三年春,大饥,饿死者枕藉,或烧死人食之”。
灾区的人们实在是没有活路了。坐在家里就意味着等死,走出去或许还能闯出一条活路来。
于是,人们肩挑车推简单的家当,扶老携幼逃离了破碎的家园。虽然在逃难的路上不时地有人会倒下,但后面的人还是成群结队的涌向了渤海湾,涌向了山海关。
到关东去
在灾民的眼里,关东那片广袤的黑土地简直就是他们全部的希望。他们就像走进了赌场一样把身家性命全都押在了关东。
在历史上,闯关东的山东人主要集中在两条路线上。
一条是沿河北、天津北上经山海关进入关东,另一条就是走海陆渡渤海湾到达辽东半岛。
在山东有个三面环海的半岛面积不大,但名气却不小。
据说它的名字和民间流传的一段关于帝王追求生命永恒的传说有关。
当地人说,二千多年以前,中国封建社会的第一位皇帝秦始皇曾经三次派人到岛上,寻找一种可以使人长生不老的灵芝,但却都无功而返。
这时有个大臣奏请秦始皇再派人到岛上去寻找,秦始皇沉思了半天后说:算了,事不过三,不去了。
从此,这个岛就有了芝罘岛的名字。
这是一个祖一辈父一辈留下来的传说,至于秦始皇究竟到没到过芝罘岛,早就没有人去关心了。
但是,芝罘岛做为闯关东的主要渡海口之一,在山东人的心里却留下了实实在在的记忆。
肆
芝罘岛位于山东省烟台市的北面,距离大连港直线距离只有五十二海哩。
大清帝国建立以前,芝罘岛上有一个明王朝的军用码头,朝廷每年从山东省调往关东地区的粮食、布匹和棉花,许多都是从这里启运的。到了清朝初年,朝廷实行了禁海政策,芝罘岛码头才变得萧条了起来。
芝罘岛到大连是胶东半岛到辽东半岛之间最近的一条航线,即使是乘坐一只小舢板,一天一夜也可以到达对岸。
于是大批闯关东的灾民就纷纷来到了这里。
海滩上的人越聚越多,而渡船又实在太少。人们只能在腥臭的海风中焦急地等待着。
没有淡水,没有食物,许多人在海滩上倒下了就再也没有站起来。
正午的阳光直射在海滩上,烧灼着每个人即将崩溃的心理。船终于来了,人们蜂拥而上,人挤人、人踩人,没有人在意谁被挤落到海里。逃难的人这时只有一个念头,那就是到大海的那边去,到关东去。
充满艰难的闯关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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